第63章 幽兰之约(二) (第1/2页)
锦曦坐在绣棚前绣花,她画了幅自画像,像中女子明眸善睐,长发飘飘。她骑在马上张弓搭箭,跨下大黑马神骏扬蹄,风带起衣袂翻飞,眉间透出一股英气。
如果没了武功,画幅像安慰下自己也好。锦曦唇边掠起似有似无的苦笑,将那股痛心与懊恼扔开,她想自己从来不是会受了打击一厥不振的人。短短时间里,她已想到父亲没有武功一样驰骋沙场,自己没有的是内力,武功底子还在,身体较常人不知灵活了多少。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锦曦喃喃自语,手飞针落,专心致志的绣着画像。
珍珠有些撑不住,打了个呵欠劝道:“小姐,明日回门,今儿早些歇息吧。”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你再移个灯烛过来。”锦曦睡不着,也不敢睡,她怕停歇下来,那种悲伤与抑郁会像潮水将她淹没了。
新房设在烟雨楼旁的来燕阁,朱棣本打定了主意去找锦曦,走到来燕阁外又打消了主意,他回到烟雨楼,推开了向西的轩窗,从这里整个后院尽收眼底,而来燕阁近在眼前。
他就一直坐在轩窗旁安静地看着锦曦画画,然后坐在绣棚前绣花。
她绣了一个下午,连端进房内的晚膳也没有动。等到晚来风起,来燕阁的窗户关上了,朦胧的灯影映出锦曦的身影,小三保看出了端倪,时不时进进出出,有意无意地说说打听到的情况。
朱棣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痴痴的瞧着,凤目中闪动着复杂的光。
“主子,给你热了壶花雕。”小三保知道若叫朱棣关上窗是不可能的,体贴的烫了酒送来。
朱棣端起酒杯,见正是清瓷,想起生辰时与李景隆饮酒,李景隆把青瓷喻作女人的肌肤,嘲弄的笑了。自己是从何时为她心动的呢?在凤阳么?还是在城中第一次争斗给了她一巴掌时?
“主子,想抚琴一曲么?”小三保机灵的提议。
抚琴?朱棣眼睛眯了眯,侧过头饮下一杯酒:“我说三保啊,你主人岂是这等无用之人?要学那些酸腐以琴传情?”
小三保低下头,心道你不屑学酸腐之人,看一晚上了窗影了,还不酸?嘴里却道:“主子岂是那些酸人可比?奏出的琴音也是铿锵有力。”
“呵呵!”朱棣不觉有些微醺,站起身笑道,“取枪来!本王没抚琴的雅兴却有舞枪的兴致!”
小三保嘿嘿摸着头笑了,王爷终于从那窗边离开了!
朱棣一抖银枪,挑开朵朵银花,压地挥下,冬夜中扫起一片雪雾。身形矫健,枪如游蛇吞芒。
“好!主人好枪法!”小三保兴奋的拍起掌来。
“枪挑八方兮灵蛇,寸芒蔽日兮独锋!驱鞑虏兮驰骋,丈夫之志兮四海!”朱棣舞致兴头,枪尖急吐,扭腰回身蓦得掷出。
银枪“夺”的一声刺入树干,红樱颤动,他哈哈大笑,郁闷从胸中一扫而出。
“啪!啪!”清脆两声掌声传来。
朱棣斜斜飞去一记眼神。
锦曦青衣劲装,头发束起,神采奕奕站在园中,缓缓吐出一句:“如今可与王爷公平一战,王爷可有兴趣?”
她的脸在淡淡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傲气,眼睛灿亮,微抬着头逼视着他。
朱棣一手抚上树上银枪,漫声道:“公平么?也是,本王在王妃手中屡次受挫,如今机会难得,王妃若败在本王手下怎么说呢?”
“以前以武功胜你你总是不服,心有怨气。我总是嫁入了燕王府,不情不愿也得顶了这头衔。王爷可愿与锦曦打个赌?”锦曦听得院中有人舞枪,开了窗户,见朱棣身手矫健枪法精奇忍不住喝彩,她心痒难忍,想知道若是没了内力会是什么样子。
刻意避开朱棣魅惑的眼神,锦曦手一翻,三尺青锋稳稳握在手中。
“呵呵,王妃想赌什么?”朱棣漫不经心的用力一拔,起出银枪,随手挽了个枪花。姿势漂亮,素袍银枪,玉树临风的站在白雪之中。
锦曦看得一呆,原来朱棣也有潇洒的一面,她脸一红沉声道:“若锦曦赢了,王爷不得再为难于我,这燕王府任我自由出入,王爷自去娶侍妾,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朱棣心中大怒,脸上慢慢浮起冷冷的笑容:“原来我的王妃是想顶个空名头!本王若是输了,王妃自便,只要不丢我燕王府的脸就行!可若是本王赢了,王妃最好规矩点,好好学学如何侍夫的!”
锦曦咬咬嘴唇,大喝一声,剑如疾电刺向朱棣。
朱棣冷冷一笑,长枪摆开,迎了上去。
两人都报了必胜的心态,招招都是狠辣。朱棣仗着长枪枪尖寸寸不离锦曦要害。锦曦身法灵巧,剑术阴柔,揉身近击,竟战了个平手。
一来二往,锦曦力气便已不济,剑招一缓,朱棣长枪挑来,毒蛇吐信挥落她束发玉环。长发如水泄下。锦曦心里悲伤,勘勘扭腰避过。
“呵呵!锦曦,你还不认输么?”朱棣知道她没有内力,力气远不如自己,枪法施展开来不再让她有近身的机会,就想耗尽她的力气。
锦曦想起赌约,想起往日随意欺负朱棣,如今毫无胜算。嫁人,武功尽失,两日来的伤心齐齐涌上心头,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朱棣吓了一跳,赶紧收势。
锦曦心口闷痛,却挺直了剑,趁机逼了过去,压在朱棣脖子上。锦曦惨淡的瞧着朱棣,脸上却有一抹笑容:“王爷,你输了。”才说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朱棣猛的甩开手中的枪,抢上两步抱起她,厉声喝道:“三保,找太医!”
锦曦固执地看着朱棣,要他许下承诺。
“你不用想了,赌约作废!”朱棣狠狠地说道,脚步未停,把她抱上了床。
“你输了王爷!你不能,不能言而无信!”锦曦压着心悸,勉强地吐出这句话来,就昏了过去。
朱棣瞪着锦曦,胸腔里那股又酸又痛的感觉折磨着他。见她晕过去,气得一巴掌猛的拍在床柱上。突看到窗边的绣棚,他走过去揭开罩锦,露出那幅绣了一半的骑马射箭图。朱棣心中的怒气消失了,手指轻抚过马上的锦曦,长叹一声,她是这般伤心么?是自己逼得么?瞬间朱棣对锦曦心事有了几分了解。怔怔地看着绣像拿不定主意。
小三保领着太医急步进入房内,太医细细把脉后道:“王妃是急怒攻心,忧思所致,王爷不必担心,吐出郁气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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