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河谷之讲述 (第2/2页)
当时我想死,但是不得不为了道兰而活着,我认为是她救了我的命,我从首都特区一回来就开始教书,医生让我服用镇静剂,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心理咨询,也没人把这当作一种解除精神痛苦的办法,当梅特斯克尔的遗物被送回来时,我把它们统统扔掉,我想那样可以避免睹物思人,但是这个办法也不见效。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精神麻木状态,而且还要强装笑脸,痛苦难以言状,多年来我一直把它压在内心。
10年以后我接受了心理治疗,在专家的帮助之下,我终于把梅特斯克尔从记忆中淡化了,现在我对失去他这件事已经可以平静接受了,我想念梅特斯克尔时,心中就会出现一位面带笑容的年轻人,我将永远思念他。”
道兰现年27岁,已经结婚,是一位有两女一子的母亲。
她说:“在战争期间发射的亿万颗子弹中的一颗改变了我这一生的道路,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生活由于一颗子弹而发生剧变。
我才17个月时,我的父亲梅特斯克尔就在战场上被打死了,尽管我看到我们父女俩在一起拍摄的照片,但是我的记忆中没有他的印象。
我们长得很像,他是一位职业军人,我花了很多时间问:为什么?他既然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为什么还要去前线呢?他为什么非要去送死不可?为什么竟有人会说他应该去前线为国捐躯呢?为什么我偏偏遭此厄运?
我4岁的时候母亲改嫁了,他是一个离过婚的律师,跟前妻生了两个孩子,由于我们的家庭是重新组合的,我经常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我猜想像这样的处境我不比任何别的儿童应付得好些,也不比他们应付得差些。
谁来教会我如何应付呢?我开始拼命要求自己达到我能力所不及的目标,我拼命想适应环境,但是从来没有弄清楚如何适应,不管在家里或者在学校里,我总不免有孤独感。
我从来不提父亲的名字,在我认识的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人之中,没有一个在年纪还很小时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合适的话题。
我经常悄悄地到地下室翻那个存放我父亲遗物的箱子,出于某种原因,我父亲死后我母亲把他的许多东西都扔掉了,我清楚记得一面长方形旗子的霉味,在会嗮国家公墓为我父亲举行的葬礼上,那面旗子覆盖着我父亲的棺材。
箱子里有许多东西:吊唁簿里夹满了若干毫无意义的官员发来的唁函;我婴儿时我父母亲为我买的能发出音乐声的白色玩具熊,一大串勋章,其中包括一枚三级勋章,还有一些照片,对于我来说这些照片就是我的爸爸。
我曾发现一张贺卡,那是我爸爸过他的第一个父亲节时,我妈代表我寄给他的,我不记得贺卡外面是什么样子了,但是贺卡里面说:我将永远是爸爸的小女儿,我翻那个箱子时伤心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