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航母战斗的记忆十六 (第2/2页)
统间仿佛一个蚕茧,是我们能够保持一些隐私的唯一地方,为了做到这一点,我还必须上床,拉上从头到脚将床遮得严严实实的蓝布帘,像通常那样,除了一两盏亮着的顶灯发出的淡淡红光外,房间里一片昏暗,不知从哪一排小床处传来很响的呼噜声,很可能是王瑞恩在睡觉。
我一边想,一边蹑手躇脚地向位于最后一排的我的小床扑去,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一跃而上至上铺的技巧,几乎不费什么劲就上了床,迅速拉上床帘。
床里几乎一片漆黑,于是我按开数字式手表上的小灯查看时间,还有两小时才布置任务,我可小憩1小时,然后去计划室查查,看是否一切正常。
定好闹铃后,我打算睡一会,可怎么也睡不着。
南非人的幻影飞机今晚会升空吗?今晚他们是否真要来对付我们?今晚会有人被击落吗?谁会被击落?这些问题绞尽我的脑汁。
我尽量不去想它们,但这些问题老是萦绕心头,每当我心不在焉时,我发现自己总爱打量着某一位朋友,思量这会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因一个玩笑而畅怀大笑?结果,我觉得自己总是有意疏远中队里的朋友,我们都很亲近,但还没有亲近到如果有人消失了就会使我们感情崩溃的程度,这些想法往往使得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我的闹铃提前响了起来,可我几乎还没合眼,黑暗中我一直盯着塑料布,我几乎看不见它,只是躺着倾听头上蒸汽管道的水滴声,我不断提醒自己这些想法是自然的,但它们却有点弄得人身心疲惫,老是想着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使我很难马上跳下床,我还得琢磨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催得人们半夜起床去参加战斗。
是爱国心?是信仰某一项事业?是害怕被视为懦夫?还是渴望个人荣耀?对我来讲,这些感觉兼而有之,正是它们催我每天飞赴南非上空执行任务,而对每个人来讲,原由必然不尽相同。
当我拉上飞行服的拉链,系上飞行靴的鞋带时,内心深处感到一阵空虚,一种由于对命运未卜感到恐惧而引起的空虚,我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一旦升空,这种感觉马上就会消失。
空中飞行时,我太忙,根本无暇多想,只是一味飞行,但是从现在起到弹射起飞,我必须举止得当,以掩饰我心中的恐慌,由于认识到自己已经执行了10次任务并安然而返,所以我更加下定决心每次执行任务时一定要毫不走样地搞飞行前的准备工作。
我套上我的身份识别牌,最后看了一眼挂放在床头架上的丽丽的照片,然后转身离开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