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狙击手日记一 (第1/2页)
作为一个当过南华空降兵的人,我比一般人更了解战争,然而我的记忆有点模糊了——因为风沙和时间的关系,因为错误的数据,因为糟糕的通讯、愚蠢、恐惧和无知。
以下我要说的无关真理和谬误,我说的都是我所知道的,我忘记了很多数据,因此不得不查阅资料,我参考地图以确认地名,我参考关于南部非洲战争的出版物以确认各作战部队的番号和作战指令,我记得很多战友女朋友或妻子的名字和面孔,我还记得高原和沙漠,无边无际的高原和沙漠。
关于南非种族隔离制度暴行的报道有可能被政府无限夸大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从联合国、我国人民和国际社会那里获得更多的支持。
那一天,我所在的部队——南华联邦第三空降旅第二营独立侦察排——正驻扎在伊里安岛中部山区中的军事基地,在得知即将打仗的消息后,我们排着方队来到基地的理发店,每人理了一个新发型——我们开始没法称呼它,因为我们头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还在存在,后来我们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板寸。
随后,我们叫几个哥们上城里去,他们租了一大堆战争影片回来,整整3天时间,我们泡在基地的娱乐室里一边喝啤酒,一边观赏那些该死的影片。
我们特别喜欢看有关东南亚战争的片子,因为那场战争离我们最近,我们一遍又一遍地观赏那些最刺激的镜头,例如战场逃命、友军误伤和街头巷战等。
有人说,很多关于东南亚战争的影片都是反战的,它们传达的信息是战争的残酷,告诫年轻人走上战场杀戮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然而在我看来,所有的东南亚战争片其实都是支持战争的,无论那些大导演本来的意图是什么,索龙,莱城或别的什么地方的叫张王李赵夫妇的可能在看电影时会掉眼泪,觉得战争惨无人道,然而在莱城空军基地的下士张勇军和在拉包尔海军陆战队基地的一等兵王玉福在观看同一部电影时却兴高采烈,他们为那些熟练又可怕的杀戮技巧额手相庆。
1989年11月3日,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言人将南非事件称为伤害了我国的重大利益。
11月5日,国防部长隋建刚元帅出访莫桑比克和安哥拉,双方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协议,即南华联邦的正规军第一次被允许进驻他们国家的领土。
11月6日,政府开始逐条宣传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决议,那些决议都是对南非实施贸易禁运和经济制裁的内容。
1989年11月17日,南华联邦开始调兵遣将,杀奔南部非洲。
当天,我正在基地的体育馆里练习举重,突然听到战友们在嚷嚷一条消息:南华联邦第三空降旅全体将士立即去各自独立单位报到,看来,我们一定要上战场了。
11月14日,我刚满20岁两天,我们第二营飞抵安哥拉。
一下飞机,机场的景象跟任何一个繁忙的国际机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们这帮旅客个个背着大行囊,挂着装满子弹的冲锋枪,腰间系着防毒面具,天空中有喷气式战斗机在巡逻。
我们行军到了军事基地,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帐篷,中校召集我们训话,很骄傲地宣布:我们参加的是水星行动,目的是保护我国在南部非洲的权益和消灭南非的种族隔离制度,我们开玩笑说,我们从空降旅变成了解放者。
尽管我们一直觉得自己很可笑,但我们知道自己很可能在战场上死去,我们是来保卫某些我国大公司的利润的,这些公司跟政府有着直接的联系,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当然知道战争的结果对我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最为紧张的是那些老迈的有钱人和那些在南部非洲上有着数十亿元收益或损失的王八蛋。
但我后来知道我是错的,在这些南部非洲作战的部队中,爷爷奶奶或者父母是将军的人数达到三千多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当然,高级文官的后代也达到了上千人,我对我的想法感觉深深的歉疚。
11月底,更多的大兵来到安哥拉,尽管我们在宗教信仰、扑克牌游戏规则以及最佳女人胸部和腰部的评判标准等问题上有着这样那样的分歧,我们仍然是一个紧密团结的战斗队伍。
把战斗队伍称为大家庭的说法太没有创意了,我们宁愿说最好的战斗队伍就像一个不和睦的大家庭,不和睦的程度和方式决定了我们在战场上生存的可能性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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