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不如跳舞,切腹不如跳舞 (第2/2页)
街对面卖团子的小摊,热气腾腾,飘来一股甜香味;旁边的旧书店,门口是座书报垒起来的山。
莱昂纳尔对山本说:「我想在这附近逛一逛。」
山本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先深深鞠了一躬才说:「井上大人吩咐过,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不能让您一个人在外面活动。」
莱昂纳尔皱了皱眉:「我不是一个人,有孙文陪着我。还是说你们日本现在还有人刺杀外国人?」
山本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您误会了,东京是亚洲治安最好的城市。
但您是我们的贵客,不能有任何闪失。如果您想去哪里,请让我先用马车送您回鹿鸣馆。
然後我会将您要去的地方禀报,然後安排正式的参观行程————」
「我就随便走走。」莱昂纳尔打断了他,「不需要什麽行程。逛一会儿就回去,反正离鹿鸣馆不远。」
山本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後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莱昂纳尔吓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你这是干什麽?」
山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索雷尔先生,如果您坚持要现在就逛街,我无法阻止您。
因为井上大人交代过,不能忤逆贵客的意志。但让您一个人在外面走动,也是我的失职。
在日本,像我这样失职的人————只能切腹自尽。」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有几个停下来张望,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孙文深深被山本震撼了。他站在莱昂纳尔身後,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莱昂纳尔叹了口气:」起来吧。我不逛了。我们回去。」
山本如释重负,但还是擡起头看着莱昂纳尔的脸,确认他不是在说反话後,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时候,车夫才赶紧把马车赶了过来,几人陆续上车,仿佛刚刚什麽也没有发生过。
回程的车厢里,孙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这就是您说的日本的另一面?」
莱昂纳尔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过了一会儿才说:「是,但不全是。」
孙文等着他往下说。
莱昂纳尔看着孙文:「你听到山本的话了吗?你觉得他要剖腹是说真的,还只是在威胁我?」
孙文点点头:「我相信他真的敢去死,不是威胁。听说在日本,这叫武士道」?」
莱昂纳尔点点头:「算是一种。日本的这一面,可以叫做刀」。」
孙文忽然兴奋起来:「这种精神,恰恰是中国人所缺少的。我身边的中国人,没人有赴死的勇气。
而他只是鹿鸣馆里区区的一个管事而已。如果日本人人如此,难怪国家会像今天一样朝气蓬勃。」
莱昂纳尔看了他一眼,问了个问题:「但阻止我在东京逛街,真的是一件值得他去死的大事吗?」
孙文哑然无言。
莱昂纳尔没有等到他的答案,於是又追问道:「如果你认为这是勇气,那你想拥有这种勇气吗?
或者你认为美国人该有这种勇气吗?法国人该有这种勇气吗?英国人该有这种勇气吗?」
孙文羞愧地低下了头。
莱昂纳尔也没有再多说,他知道眼前的孙文还太年轻,与其对他多说,不如让他多看。
同一时间,东京,外务次长公馆,二楼的更衣室。二十四岁的亮子正在经历一场磨难。
她的两个侍女阿菊与京子,正一左一右,用尽全力拉紧那具从巴黎进口的「沃斯」鲸骨束腰。
亮子双手死死撑住梳妆台,仰着脖颈,从镜中审视自己逐渐成形的身材轮廓。
当束腰扣终於抵达尽头的那颗钩眼时,她猛地吸一口气,让胸腔里的肋骨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一瞬间,镜中那个本来已经收得很紧的腰肢,又细了几分,把胸部与後臀衬得越发波涛汹涌。
但亮子仍然不满足,回头问:「能再紧半寸吗?巴黎女人的腰,一定有比我更细的!」
阿菊好奇地问:「夫人似乎特别重视今晚的舞会?上次法国公使的归国舞会,您也没有————」
一抹嫣红爬上陆奥亮子的脸颊:「今天的舞会,可是专门为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办的。
他可是欧洲最年轻的文豪,还不到三十岁,没有结婚————」
京子露出了暖昧的笑容:「想必这位索雷尔先生,相貌十分出众了————」
亮子正想说什麽,更衣室的门被拉开了,四十一岁的陆奥宗光一身盛装,出现在三人面前。
他皱着眉头看着妻子那过分纤细的腰肢,想说点什麽,但最後只是催促了一句:「快一些,舞会马上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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