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混沌的世界 (第1/2页)

“……我认为，由此造成的悲伤是没有尽头的。但是，地球的朋友们啊，请一定要从这绝望中站起身来……”
　　
　　砰——
　　
　　狄兰达尔的演说嘎然而止。东亚共和国军步兵充盈着泪水的双眼，散发着连地狱诸鬼也要退避三舍的气势。
　　
　　砰砰砰砰砰——
　　
　　愤怒的子弹从５６式突击步枪中倾泻而出，将收音机撕为碎片。
　　
　　ＣＥ７３年１０月４日。曾被称为上海的瓦砾堆。勉强还保持着建筑样子的混凝土块被钟馗直接地抛出，“长安之夜”号豪华游轮血红的船底终于显露在第９机动旅的官兵面前。
　　
　　“旅长！现在已经可以了！请立即撤退，工兵部队马上就会前来！”橡皮艇上全身浸透的士兵，嘶哑着嗓子喊向蓝百相间的钟馗。
　　
　　“闭他妈的嘴！幸存者正在敲击舱壁！让工兵赶快去赵成志那里，东方明珠里还有不少人呢！”张明辉极其不耐烦地拒绝了部下的建议，干裂的嘴唇流下一道粘稠的褐红血液。
　　
　　这是在ＭＳ上的第几个小时了？一整天来到底补充过几次饮水？诸如此类的问题，已经完全被张明辉扔出了大脑沟回。凄惨的景象已经让他接近疯狂的边缘了：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残垣断壁，漂浮在污浊积水中的肿胀浮尸……这可是上海啊！是前些日子还在街上漫步的繁华上海啊！
　　
　　张明辉添去血痕，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下半身完全浸泡在海水中的钟馗拔出了巨大的１４.４２米对装甲刀。碎片引发的剧烈海啸几乎摧毁了港口中的全部船只，而那艘在全世界都享有盛名的，正搭载了全国各地的两千多名小学生准备进行国庆之旅的“长安之夜”号巨型游轮，也在这巨大的水墙面前被整个掀翻。两千多个鲜活的生命啊！在家中都是父母宠爱的小宝贝，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出海游玩，难道就这样早早告别人事吗！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击不但落在钢铁的船底舱壁，也落在张明辉急促跳动的心上。勇敢的孩子们费尽周折，不知付出了多少生命的代价才来到了这里，轮船两层船底甲板的间隙，只需要再破开一道钢板，他们就能够安然无恙了！
　　
　　“坚持住，孩子们！”张明辉操纵着钟馗，举起了削铁如泥的对装甲刀，小心地开始接触红色的船底。但是，完全为战斗所设计的动作同步捕捉系统没有这种切割操作所需的极高灵敏度，没有控制好力度的刀减一下子刺穿了甲板，深深地没了进去！
　　
　　张明辉只觉得那一瞬间心脏都要停止了。笼手内部的反馈传感器无法告诉他是否刺中了什么，他只能慌忙地把武器拔出。慌乱的动作，加上海水不停地震荡，几乎使他的钟馗坐倒在地上，但是老牌驾驶员的反射神经使张明辉稳定住了机身。望向战刀的一瞬间，他为没有红色的血迹而狂喜，但是下一瞬间，刀身上的水迹让他的血液差点凝固。刚才插入的刀锋几乎全部处于湿润的状态，这就意味着……
　　
　　咚咚的敲击声变的急促，那简直是绝望的哀号。张明辉立即用钟馗的左臂扶住刀身，用ＭＳ的右手直接抓住了刀尖！巨大的反馈力令他的右手腕无比酸痛，平常的话，恐怕不管是谁，光是保持这个姿势就已经是极限了吧。但是已经将痛觉排除在外的张明辉，直接用左臂扶助船底，开始了精细的切割。
　　
　　火花开始飞溅，厚厚的甲板开始卷曲起来，开口在渐渐成型。但是敲击的频率已经开始缓慢，声音也包含着只有从水中传播才会带有的特殊混音。“坚持住。坚持住。马上就好了。”张明辉一编又一遍地喃喃重复着，不知是为孩子们打气，还是为自己。液体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终于切割出了一个方型的窗口。张明辉立即毫不犹豫地丢开了曾经与他共同杀敌的心爱战刀，开始拼命地撕扯起那蜷曲的钢板。他那已经发红的手腕向大脑发出了剧烈的疼痛信号，而钟馗那被过度使用的机械手腕也发出了吱吱的抗议声。张明辉对此浑然不觉。掀开它，掀开它！张明辉可怕地喊着，双眼布满了血丝。
　　
　　铁板终于无法抵挡这可怕的力量与意志，哀鸣着翻到了一边。张明辉带着可怕的笑容，狂喜地望向那片空间。他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一只白嫩的小手，无力地伸出飘满油花的水面，在轻微的，几乎不能被察觉的抽搐后，永远地停止了动作。
　　
　　钟馗重重地坐在了水中，高扬的水花飞溅在空中。ＭＳ直直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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